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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律师:物权转让与债权转让的界定

物权转让与债权转让的界定

关键词:以物抵贷 资产转让 合同物权转让 债权转让

一、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

成都天一集团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债务纠纷上诉案(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法公布[2002]第72号)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依据其与工行省分行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向天一公司提起的给付之诉。工行省分行通过签订《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向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的究竟是物权还是债权,该转让是否有效,是判定天一公司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是否应为给付义务的关键。

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2000年3月20日联合发布的工银发2000]45号《关于中国工商银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收购不良资产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之间转让收购不良资产包括债权转让、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和呆账贷款债权转让三种方式,其中以债权转让方式转让的债权应当是能够落实债权债务关系的贷款,以物抵贷资产转让方式转让的资产应当是工行有处置权的资产。从工行省分行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的名称和内容上看,该转让协议转让的是以物抵贷资产的所有权。转让协议不仅在名称上明确标明是“资产转让”,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工行省分行保证对向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的以物抵贷资产依法拥有完整、合法的所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应办理资产权属变更登记的,双方应密切配合,于本协议签订后360日内完成以物抵贷资产的权属变更登记";“工行省分行应于收到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的收购价款后90日内将本协议项下的以物抵贷资产及资产的全部原始档案资料交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并保证提供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审查的资产权属资料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无误,真实、合法、完整、准确”;“如因工行省分行违反本协议,使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在接收以物抵贷资产后产生权属纠纷,无法确权的,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可以将最终不能确权的资产退回工行省分行,并收回相应价款”等条款,故双方签订《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对天一教育大厦相关面积的物权,而非工行省分行对天一公司的债权,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天一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工行省分行将其对天一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并据此判决天一公司偿付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相关欠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工行成都市分行通过与天一公司签订《财产抵偿协议书》,将天一教育大厦相关面积的房产抵偿天一公司所欠其的660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因天一教育大厦属在建工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亦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财产抵偿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工行成都市分行对用以抵偿的财产尚不享有处置权,其对天一公司享有的仍然是债权。原审法院关于《财产抵偿协议书》的签订并不产生改变工行成都市分行债权人地位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工行省分行在对天一公司只享有债权而不享有物权的情况下,采取以物抵贷资产转让的方式将其对天一公司的债权剥离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导致该《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无效,故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天一公司亦未形成有关天一教育大厦相关面积物上请求权的法律关系。且由于物权转让与债权转让系两个不同性质的权利转让,故工行省分行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物权转让协议无效后并不当然转化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

综上,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向天一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应当依据其与工行省分行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中关于“如因工行省分行违反本协议,使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在接收以物抵贷资产后产生权属纠纷,无法确权的,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可以将最终不能确权的资产退回工行省分行,并收回相应价款”的约定,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公司的联合发文工银发2000]4号《关于中国工商银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收购不良资产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5条关于“对以物抵贷转让的资产应当是有处置权的资产,否则,各分行有义务进行调整或置换”的规定,向工行省分行另行主张权利审判决在未追回工行省分行和工行成都市分行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解除工行成都市分行与天一公司签订的《财产抵偿协议书》,不符合法律程序。另,工行成都市分行与天一公司之间的6600万元本息究竟是债权债务关系还是联建投资款关系,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

——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编:《最高人民法院公布裁判文书(2002年)》,人民法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653~668页。

二、最高人民法院法官著述

本案系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依据其与工行省分行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向天一公司提起的给付之诉。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工行省分行并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审查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工行省分行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存在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换句话说,即工行省分行通过签订《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向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的究竟是什么权利,是物权还是债权,是本案判定天一公司是否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存在法律关系,是否应为给付义务的关键。

1.从工行省分行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的名称及内容上看双方转让的系物权。

首先,双方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名称上,明确写明的是“资产转让”,而非“债权转让”;其次,在《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就工行省分行向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以物抵贷资产事宜,达成协议。内容为,工行省分行向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的以物抵贷资产的账面金额为7196.1620万元,具体情况详见以物抵贷资产转让清单;工行省分行保证对向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转让的以物抵贷资产依法拥有完整、合法的所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应办理资产权属变更登记的,双方应密切配合,于本协议签订后360日内完成以物抵贷资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有关变更登记费用的支付问题另行商定;工行省分行应于收到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的收购价款后90日内将本协议项下的以物抵贷资产及资产的全部原始档案资料交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并保证提供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审查的资产权属资料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无误,真实、合法、完整、准确;如因工行省分行违反本协议,使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在接收以物抵贷资产后产生权属纠纷,无法确权的,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可以将最终不能确权的资产退回工行省分行,并收回相应价款。从上述协议内容看,双方签订《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转让的是物权,而非债权。

2.工行省分行对《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所转让的财产依法不享有所有权(或处置权),其无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该物权转让行为无效。物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一是转让方对所转让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二是转让方与受转让方的合意。本案工行省分行与天一公司签订《财产抵偿合同》后,工行省分行因未变更登记抵偿财产,工行省分行对所抵偿财产并无所有权,抵偿财产的所有权仍为天一公司所有,亦即《财产抵偿协议》并未得到履行。工行省分行与天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财产抵偿协议》的未履行而并未消灭,或者说并未由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物权法律关系。工行省分行对天一公司享有的仍然是债权。故在此种情况下,工行省分行不可能或者说不应该将抵偿财产的所有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但工行省分行恰恰在尚未取得抵偿财产所有权(即未依法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即通过《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将天一公司抵偿的财产进行了转让,其目的有可能是为了通过资产转让的形式剥离其对天一公司的这部分债权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但由于其对所转让的财产并无处置权,由此导致该物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此,工行省分行在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的多份函件中亦提到的因天一教育大厦是在建工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导致其以物抵贷资产转让的不良后果,其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公司的联合发文(工银发200045号),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之间转让收购不良资产有三种方式,包括债权转让、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和呆账贷款债权转让。其中债权转让应当是能落实债权债务关系的贷款,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应当是有处置权的资产。故本案中工行省分行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通过以物抵贷资产转让的方式转让收购不良资产,鉴于工行省分行对转让资产无处置权,该转让依法应为无效。

3.工行省分行并无将其对天一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的意思表示,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无权以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对天一公司提起诉讼请求。

鉴于工行省分行对天一公司享有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签订的《财产抵偿协议》并未履行而依然存在,工行省分行对天一公司享有债权。工行省分行是否将其对天一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应以双方是否有转让债权的合意。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提出的有关证据认为其从工行省分行接收的是债权,而非物权的有关证据不充分。如其主张工行省分行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2001年4月7日在《四川日报上联合发表的《公告》明确指出双方转让的是债权而非物权,但该《公告》内容为“根据工行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公司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和工行成都市分行与天一公司签订的财产抵偿协议,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已合法取得天一公司天一教育大厦相关面积的债权”,首先,此公告是建立在《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和《财产抵偿协议》的基础上;其次,该公告明确指出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取得的是天一公司天一教育大厦相关面积的债权,而不是说取得了对天一公司的债权。另外,其所举的工行省分行《剥离、收购不良资产明细表》虽有本案争议款项,但因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的联合发文,对剥离、收购的不良资产应作广义的理解,即应包括债权、以物抵贷资产以及呆账贷款。故工行省分行并未有将其对天一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的意思表示,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对天一公司以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对天一公司提起诉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4.工行省分行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的物权转让无效后,并不当然转化为债权转让。

本案工行成都市分行与天一公司原有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签订的《财产抵偿协议》无效或者说未履行,以致物权未能转让后的法律后果是双方仍回到原先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上。而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工行省分行原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双方签订《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后,如该协议有效,则形成了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天一公司之间的物权请求权的法律关系,即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有权请求天一公司交付用以抵贷的资产。但如该协议无效,一是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无权请求天一公司交付抵贷资产,即对抵贷资产不享有所有权;二是不存在其与工行省分行的物权转让无效后回复到其与天一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上去的问题(因双方本身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三是因物权转让与债权转让系不同形式的权利转让,不因物权转让无效而当然转化为债权转让。综上,对工行省分行转让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的究竟是债权还是物权问题,最客观的解释应该是双方是想通过转让以物抵贷资产的方式剥离、收购工行省分行对天一公司的债权。但由于工行省分行因未及时办理对天一教育大厦的变更登记,导致其对所转让的以物抵贷资产不享有处置权,故其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依法应为无效。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天一公司之间即不存在物权请求权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即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对天一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应依法驳回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对天一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应当依据其与工行省分行签订的《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关于“如因工行省分行违反本协议,使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在接收以物抵贷资产后产生权属纠纷,无法确权的,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可以将最终不能确权的资产退回工行省分行,并收回相应价款”的约定,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华融公司的联合发文工银发C2000〕45号《关于中国工商银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收购不良资产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5条关于“对转让的资产应当是有处置权的资产,否则,各分行有义务进行调整或置换”的规定,向工行省分行主张权利。

——刘敏:《从本案看物权转让与债权转让的界定成都天一集团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债务纠纷上诉案》载江必新主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民商审判指导与参考》2003年第2卷(总第4卷),人民法院出版社2004年版,第130~146页。

三、南京律师说明

从本案判决和承办法官的分析意见中可以归纳出最高人民法院对物权转让与债权转让的界定要点:

1.应从以物抵贷资产转让协议的名称及内容认定转让标的物权或债权性质,如果协议名称写明资产转让,且内容为以一定账面金额转让以物抵贷资产,并根据法律规定应办理资产权属变更登记的,则属于物权转让。

2.转让人和债务人对需要办理登记的抵偿财产未变更登记,则转让人对资产转让协议所转让的财产不享有所有权(处置权),该物权转让行为无效。

3.转让人无将其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的意思表示的,受让人无权以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对债务人提起诉讼请求。

4.物权转让无效后,并不当然转化为债权转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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